阮紀宏
移民加拿大40多年的朋友傳來一段視頻,是投訴加拿大警察對電話報警的回應態度與出警效率。這位朋友對此的評論是,投訴人應該是移民加拿大時間不長,否則早應該「見怪不怪」。加拿大的治安問題是別國的事情,但從該視頻討論區的回應看,很多加拿大的香港移民,對加國警方的不滿,實際上投射出來的情緒,是對香港警察表現極為滿意的留戀。
視頻顯示,一位院舍工作人員,發現有流浪漢(homeless)在院舍前面用打火機點火,報警獲得的回應是所有警車很忙,如果沒有看到火,就不要浪費警力;及後該流浪漢用病人床架撞後院玻璃,再報警獲得的回應是反問,流浪漢進入院舍沒有,等他進入後才報警。在這名香港移民一再堅持下,911接線員答應受理,但在兩個小時後,才有警察前來了解事情,並表示流浪漢已經將床架還給院舍,建議放棄投訴。這名香港移民在視頻上表示,報警報到「咁罄」,不吐不快。
流浪漢行為威脅院舍警方該如何處理問題,先不討論,這類治安問題究竟有多嚴重?先看看一些數據,根據一間移民公司發布的數據顯示,多倫多其實很安全的,犯罪率排行榜只是第17位,溫哥華更安全,排20位,最不安全的城市是溫哥華周邊的Surrey,其次是距離溫哥華300公里的Kelowna,多倫多以北400公里的Sudbury排第三。移民公司的數據,可能是用來向移民申請者推銷的手段,官方的數據更可信。
根據多倫多警局公布有關該市過去四年主要犯罪數據(major crime indicators)顯示,多倫多的治安過去五年不斷上升,2024年MCI,比前一年上升5.2%,其中傷人案最多,佔17875宗,持械傷人有4565宗。
香港與多倫多的治安如何比較,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特區政府警務處數字,2024年總體犯罪率有5%上升,但犯罪率的統計手段不同地方有不同做法,香港的報案率高,可能是因為警察不會「勸退」市民報案,上述視頻所描述的情況,不會在香港出現。去年犯罪率提升,主要是詐騙案數字大幅上升,即使比較暴力犯罪,也有時代因素和城市因素差異,去年暴力犯罪率上升3.6%,主要成因是「裸聊勒索」案增加。傷人及嚴重毆打案件的統計爭議不大,去年香港為3614宗,比上年的3636,有0.6%的輕微下降。
另一個比較的數據,是每十萬名人口的罪案比率,香港警務處網站根據截至2023年數據,六個國際城市的比較,無論在整體罪案、謀殺案和行劫案的數據,香港都是最輕微的,多倫多都是最差的。
犯罪率數字並非普通市民所關心,市民實際可以接觸到警察的,是在街上看到的,以及一旦有事召警的反應時間。按照香港警方的承諾,999的接聽時間最長不超過9秒,用收到報警到警察到達現場的出警時間看,在香港和九龍市區,平均為9分鐘,新界為15分鐘。
上述視頻投訴加拿大警察對於報警的回應,以及出警時間。加拿大是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大小城市與偏遠地區的情況千差萬別,不好比較。多倫多警察總監Myron Demkiw宣布,截至今年三月四日,平均出警時間是12.6分鐘,比去年全年的19.6分鐘快了整整7分鐘。如果看這個成績,真的值得大吹特吹,但這個數據是指緊急程度最高的級別,至於緊急程度的內涵以及級別差異,還要研究,反正簡單的數據比較不好說明具體問題,更可能不是市民感覺到的實際情況。
筆者的加拿大朋友戲言,要以最快速度見到警察回應,最好是說聽到槍聲,保證五分鐘後見到警察,排第二的是說家暴,加拿大警察對於家暴造成傷人以及家庭糾紛,不敢怠慢。
多倫多警察出警情況大幅改善,可能跟新市長上任有關。一個城市治安的好壞,由很多政治、經濟與社會因素影響,但市長的個人因素也是關鍵。多倫多前兩任的市長,都是因為醜聞纏身而離任,2010-14年任市長的Rob Ford,當選前已經有過妻子召警處理家暴問題,即使上任後也有同樣的問題。他在競選市長期間,在美國佛羅列達州看比賽期間,被警察以醉駕和藏有大麻罪拘捕,在面對加拿大記者就此採訪時,他先是否認,後被記者以證據對質,則說忘記了。
這個「毒市長」福特最聞名的是瘀酒和吸毒問題,在任期間多次被發現在公共場合吸毒,餐廳侍應爆料他醉酒後吸食可卡因,還有在深夜酩酊大醉後返回市政府遊蕩,高聲以粗言穢語辱罵職員,有人向記者兜售拍攝到福特吸食可卡因的錄像(後被證實是真確),又被指要求女下屬替他口交。奇怪的是,這樣臭名昭彰的市長,一直還能留在任上四年,治安好不好或許不能怪他,但下屬不服他而無心管好治安,上樑不正下樑歪的「毒市長」責無可卸。
接任Ford的是John Tory,2014年12月至2023年2月,在位近十年,政績如何由多倫多市民評說,但在他第三任當選後不久,宣布立即辭職的原因,是承認在新冠疫情期間,與下屬有不正當性關係。市長的這種事情,有多大程度影響治安,也不好下結論。但普遍多倫多市民對政府的怨言甚多,而筆者的加拿大朋友表示,拿多倫多的治安跟香港比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