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去了？又或者誰來了？對於剛剛落幕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5年年會，香港與北京的視角多少有些差異。

　熟悉東方大國作派的觀察家們都知曉，開會時間、開會地點、參會人員身份、會議主持，是決定一次會議級別和重要性的關鍵所在。迄今舉辦了25屆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選擇在每年全國兩會之後兩周左右於釣魚臺國賓館召開，邀請的主要系世界500強企業首腦、國際組織高級官員和知名學者，且由國務院副總理以上級別人士開幕主持，最高領導人還會接見部分代表。不妨套用港語：好緊要，好犀利！

　此次香港方面派出的代表，包括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懋業有限公司董事長查懋德、港交所主席唐家成、港鐵主席歐陽伯權、瑰麗酒店首席行政總裁鄭志雯等人。

　還有兩位，則引起維港高度關注。一位當然是盈科拓展集團主席李澤楷。「碼頭風波」之後，「小超人」此時現身京城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據了解，會議邀請函早已寄出，而相關參會企業家除了正在「關注中國」外，且一定也屬於「友好人士」範疇。兩會之前，工信部發放獲批經營增值電信業務的外資企業名單上電訊盈科赫然在列，顯然，北京方面並未因某些事件改變初衷。

　至於另一位，是斯蒂芬·羅奇。2007年4月，羅奇從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轉任亞洲區主席時，扮演的是救火隊長的角色。作為一個「頑固的中國樂觀派」，作為華爾街最有影響力的經濟學家之一，他自然被北京樂意接受。

　問題是，2024年，已轉為耶魯研究員的他在FT上發表了一篇《It pains me to say Hong Kong is over》。在文章結尾，他充滿感情又頗為哀傷地寫道：當時的香港人既有遠見，也有策略，恰好中國經濟剛剛開始起飛，而香港正是世界上最大經濟奇蹟的主要受益者。一切進展順利，比任何人預料的都要長。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或許，港股在內近半年一系列的變化會令羅奇再次校正自己的觀點；也可能，東方人對於「愛之深，痛之切」有着更加深刻的領悟和寬容；也不排除一點，眾所周知多年來羅奇一直在強調中國過度依賴投資和出口，忽略消費提升，因此需要再平衡，即中國的經濟增長應從投資、出口主導型轉向國內消費驅動型。而這，恰與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不謀而合。

　其實，羅奇還有一個興趣點，那就是影響中國經濟的地緣政治因素一一中美關係。毫無疑問，如果切換到北京視角，那麼「美國含量」，可能才是本次論壇最大看點，也是香港商界當下最關切所在。

　絕非巧合。本次論壇召開前一天，曾在中國生活、工作10年之久的美國通用電器中國區前高管，現蒙大拿州參議員、共和黨參議院全國委員會主席，特朗普的密友兼特使戴恩斯抵達北京，而外交部也罕見表示了「歡迎」。

　這肯定是一個不壞的信號。畢竟2019年時，正是通過其在北京與華盛頓間不停穿梭，才幫助中南海和特朗普1.0時代的白宮，達成了兩國第一階段貿易協定。

　一個人和一群人，一個奇妙的觀察窗口組合。如果美國企業首腦到訪數量出現大幅衰減，那麼不安的情緒又會蔓延了。

　官方最終給出的答案是，21個國家和地區86位跨國企業代表出席（包括30多位董事長），比去年多了3個國家，其中美國企業數量最多。

　新陳代謝註定不能避免。比如，已轉向環大西洋內循環的埃克森美孚就消失了。傳統化工醫藥巨頭雅培同樣如是。還有美光、AMD兩大美資半導體巨頭，和傳聞中即將出售中國區業務的星巴克。不過，雅詩蘭黛和旗下擁有蔻馳品牌的泰佩思琦成了新面孔，這必然和消費有關。專長於新能源汽車的博通（智能芯片）和新思科技（電子設計自動化）也興衝衝光臨，這讓韓國半導體產業舵主、三星會長李在鎔的首次亮相，有了更戲劇化的意味。

　就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結束的當天，美東時間3月24日，美國政府的關稅立場出現部分軟化。特朗普表示，隨着對等關稅生效日臨近，美國可能會對更多國家提供關稅優惠。由此，美股應聲大漲。

　在此之前，特朗普一直將4月2日新關稅執行日，比作二戰時美軍登陸諾曼底的D一Day。但至少在BeiJing一Day的日子裏，人頭攢動的國際大公司老闆們卻在努力釋放着信息：生意，終究是要做下去的！（北京 子瑜）

   圖片來源：中新社